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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容教育 | 华德福学校是怎么教英语的?

时间:

2020-10-27
《华德福学校的英语教学》专栏前言:
华德福学校的教学主旨,是教学纲领与孩子的成长需求进行有机结合,努力支持孩子的发展,帮助孩子塑造品质可以品味整个人生,可以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真正的位置。我们的语言教学方法又特别能帮助推动此过程。
因此,从一年级就开始学习一到两门,甚至三门外语,是华德福学校的一个特色,这既是孩子将来在实际生活中越来越需要的,也是源于外语的学习对于学龄孩子们的内在成长尤为重要。
当这个教育来到中国后,英语就成为了主要学习的外语之一。早期在中国的华德福学校英语师资不成熟、不稳定,不少家长便纠结于是否要孩子去参加外语课外培训,同时觉得“英语老师们视课外学习英语为洪水猛兽”,是“不可理解”的。这种早期的顾虑一代代地传递到后来的家庭,即使学校里的英语老师们已经逐渐稳定,积累了多年的教学经验,并且一直在不断地学习和提高,仍不断有许多质疑的声音。


海容教育 | 华德福学校是怎么教英语的?
CWF英语教学督导师Monica与英语老师们集体学习

所以在这次探讨外语学习的专栏里,我们邀请了卫跃岭老师、资深的家长以及英语组的老师们一起探讨,华德福学校设立外语课程的初衷和依据是什么,学习外语又是如何支持孩子的成长的,从而能够了解孩子是否需要额外的课外培训。
专栏的第一篇文章,我们挑选了府老师回答家长的九个问题。这九个回答,针对广大家长的关注点,一一作出解答。从回答里,我们得以一窥华德福外语教学的特别之处。只有了解了华德福外语课程的教育途径和教学方法,才能真正地支持到教师的教学,支持到孩子的成长。
海容教育 | 华德福学校是怎么教英语的?

毕业于美国加州Rudolf Steiner College两年全日制华德福教师培训, 期间曾在萨卡拉门托华德福学校 (Sacramento Waldorf School)、科罗拉多州牧羊谷华德福学校(Shepherd Valley Waldorf School)、加州黄金山谷学校(Golden Valley Charter School)等地实习。

并曾在美国北卡罗莱纳州爱默生华德福学校(Emerson Waldorf School)担任主班老师。后前往纽约州  Copake Camphill (生命共享社区)修读“社会疗愈课程”,在特殊需求人群社区生活、工作和学习一年。

2018年夏季与家人回国,加入广州海容学校执教英语。



外语教学答家长们的十万个为什么
府锡蔚

首先,让我们回溯到华德福教育的起源。华德福教育的创始人鲁道夫·施坦纳在1919年8月21日到9月5日为第一批准备上岗的华德福教师们做了为期14天的培训,阐述了教育的根本、理念和实践的方向甚至一些具体做法等等。
在8月25日的演讲中,他提到,能够教孩子们重新去注意到他们身边的世界以及他们的人类伙伴是至关重要的。孩子言语原有的鲜活感在当今社会逐渐变得单一机械,对语言的敏感度也已经变得迟钝,这些都需要我们去激活。激活后,就能让我们更清晰地感受到语言里真正包含的是什么。这是孩子们学习语言,包括母语和外语很深的根本所在。
要如何去激活言语的鲜活感和敏感度呢?孩子们所需要的语言教学应该如何展开?我们就从不同的年龄阶段来看看“十万个为什么?”,做一些了解吧。

注:下文引用处均为鲁道夫·施坦纳讲座里的话语。

1,为什么学龄前不建议学习外语?
7岁前的孩子是通过模仿学习,沉浸在外语环境中,孩子自然能够学会一口流利而标准的外语。但是,作为教育者的老师和家长,我们的眼光不能局限于一时技能的培养,而要着眼于全人品质的培育以及孩子未来的健康和幸福感。

“要从纯粹的人类的角度去了解语言学习,我们必须记得,语言的机制是深深根植于人的内在的。母语更是如此根植于呼吸系统、血液循环、以及血管系统的构成里,以至于孩子不仅在灵魂、精神的层面受到影响,而是在精神、灵魂和身体的层面通过母语在他的内在产生的表述受到影响。”


因此,母语必须要在7岁前扎好根,孩子才能更健康地成长;说好母语,在上小学以后的语文学习以及多语学习才会更稳更深入。在孩子上小学前,都不必要把外语当作需要学习的科目。

2,为什么一至三年级以口语学习为主?

A

“从文化的角度来看,外语课是必需的,并且在这个年龄阶段必须仅限于相关语言的口语的学习。”


这个阶段的孩子还处于模仿学习中,所以在课堂上创造一个他们能身处其中的语境是很重要的。这个时候通过模仿可在不知不觉中学习到语音语调,培养语感,并且记忆下许多优美的诗歌和歌曲,为高年级的语法句法学习打下基础。

B

“人们只听特定的部分。有些人参与到讨论当中,并说出他们想听的东西,而把其他的一概忽略了。”


“人们的聆听过程变得那么的僵化,乃至他们听到的任何东西如果不是已经经过他们的同化的话,那么就会给他们造成困惑。在我们这个时代,人们不会聆听,而且将变得越来越不会聆听,除非这种能力能够被音韵舞(优律司美)唤醒。”


同时,学习口语,也就会涉及到大量的聆听——一个退化了许多的能力。聆听的能力也必须在孩童时期开始培养。


3,为什么四年级才开始阅读?
在一年级学习母语开始,语言教学的宗旨就是从绘画到书写,从手写到阅读手写的文字,再从阅读手写的文字到阅读印刷的文字。

  • 在外语的教学里,三年级会学习字母的发音、读音以及书写,作为一个过渡的准备。

  • 四年级开始,孩子们就会通过手写他们前三年熟悉的一些诗歌和故事,开始学习拼写,他们的英语主课本也就成为了他们阅读的启蒙。

  • 到五年级,孩子们才会开始读本的学习,从而开始阅读印刷的文字。


另外,不管是在中文的学习还是外语的学习里,能够正确书写每个字也是不少家长所关注的。那么我们又如何看待拼写的正确性呢?

“人一旦学会了写字之后,让他们按照他们听到的内容原本地写下别人的话(或者是言外之意),他们的拼写就会存在很大的差异,表现出极端的个体化。这会使苟同变得更加困难,但是这也会非常有趣。

另一方面,我们的任务不仅是在社会当中培养我们自己的个性,并且还有培养我们在社会中的冲动和情感。为了要和其他人一起生活,在培养的过程中,我们自己的许多个性的东西被抹去了。我们应该可以感受到这一点。我们应当让孩子们感觉到,这么做(遵循拼写规则)纯粹是出于社会的原因。” 

“(老师们)必须一遍又一遍地为孩子们指出,他们应该尊敬长辈,他们自己正在成长,正在准备进入世界,这个世界已经建立起来并等待着接受他们,而正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必须注意已经在那里存在的东西。比如说学习正确的拼写。”

“这就是我所说的,从孩子们的第一阶段至换牙期,到第二阶段至青春期,这两个阶段之间,必须有一个过渡过程,也就是从模仿教学原则过渡到权威教学原则。这些理念必须在实践的各个领域获得实施,不是训练孩子们尊重权威,而是通过一定方式培养他们对权威的感知——例如,就像我今天讲的教拼写的方法一样。”

 
因此,孩子们的确需要注意书写的正确性,但老师和家长也可以在引导这个方向的同时,容许一些个体化的发展,给予孩子时间适应和调整。毕竟,包括歌德在内的许多大文豪也有不少错别字,也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文学光芒照耀到全世界。

4,为什么12岁以前用直觉学习语法?

“孩子们在记忆里保存的应该是诗歌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能够练习到他们以后需要掌握的语法和句法(12岁以后),这一点非常重要。

我已经说过,如果为了让他们学习语法规矩,就让他们把语法课上的例句写下来,那么对他们的记忆就有损害,这样做没有好处。这些句子必须忘掉,而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在记忆中已经保存的东西会帮助他们提高对这种语言的掌握能力。

如果之后他们想用这种语言写一封信或与别人交谈,就应该能够迅速回想起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掌握的恰当的语句。”

 另外,

 “在外语课里,必须逐渐让我们的学生建立起简要重述他们看到或听到的东西的能力。在一些课堂练习里, 学生不是对老师说过的内容进行回应,也不是给出口头的回答,而是做出动作。通过这种方式,意志方面,行动的元素,就能够在语言课当中得到培养。”


5,为什么12岁以后才开始学习句法?

“在语言结构中蕴藏着巨大的智慧。从一个民族或一个种族说话的方式就可以了解大量的东西。只要有意识地以一种生动的方式进入到语言的框架当中,我们就可以从语言本身的天赋当中学到许多东西。”

“对于12岁以上的孩子,尤其有必要让他们了解语法,但这个过程同样必须非常慎重地进行。如果让孩子们把例句抄下来,他们就会过分地吸收例子的形式。从一开始,你们(老师)就希望孩子把它(例句)忘掉,所以就不让他们去做最有助于记忆的那件事——记笔记。可以让孩子们利用外语,就日常生活中更常见的那些主题来进行构思,这样会很有帮助。”

 
而大部分的外语培训机构都是在以各种形式让孩子们做练习,通过不断的重复加强记忆。然而这样的学习方法,往往就会令这个语言鲜活的东西逐渐丧失,掌握得不好,孩子们也会失去学习外语的兴趣,或者是只追求表面的应用,而忽略了语言本身的美和鲜活

6,为什么14-15岁以后才开始自由写作?

“事实上,如今受教育的人们通常只能注意到一半的世界,而不是整个世界。在一些大学的实验中,人们发现:在普通生活中,人们几乎始终都在错误地叙述他们见到或听到的事情。

你们所能做的就是培养出敏锐的洞察力,来侦测别人告诉你们的事情是否准确。在各种任务对你们讲的各种事情当中,只有十分之一,严格地讲,是真实的,只有十分之一是对实际事件的正确描述。” 

“我们应该确保我们文化生活以正确的方式发展……令人们能够讲出更多的事实。但是要实现这一点,我们就应当在孩子身上做工作。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在十四五岁之前,自由写作在课程当中实在没有任何意义。对这个阶段之前的教学来说,应该让孩子们陈述性地叙述他们所经历过的或是所听说过的事情;他们必须学会内化这些经历,因为否则的话他们就无法以适当的社交方式参与到人类的文化过程当中。

7,为什么尽量减少家庭作业?

“对于外语课,家庭作业应该主要限于阅读。任何书写作业事实上都应该在学校完成。直到最后一个阶段,也就是12岁之前,家庭作业应该越少越好。即便之后,也仅限于与现实生活相关的方面,例如写信、实际应用的信函等等。”

 
而回到最根本的孩子的发展需求来看,有节奏的生活作息,在家里的家务劳作,适量的身体运动,以及四年级后的乐器学习等等,都是孩子需要从小就开始学习和养成的良好习惯。
学校里的学习是大的吸入,那么放学以后就需要有大的呼出来调节平衡。所以,放学以后孩子们需要的不是作业,而是一个“遗忘知识”的空间,比如不同形式的放松和健康的作息,10个小时左右的睡眠会非常有益,也保证了第二天孩子在学校的学习和吸收。


8,为什么小学期间不能与时俱进,用电子媒体学习?

经历了新冠疫情,许多的家庭和孩子都更适应通过电子媒体上课和获取知识了.也有不少家庭体验到了电子媒体对孩子造成的不利影响,比如对视力和专注力的削弱,对作息节奏的干扰,等等。
经过以上各个年龄阶段的学习需求以及特点描述,相信大家也能体会到,智性的知识获取并不是我们教育的全部,我们更应该注重的是孩子能健康全面地成长,有强健的体魄,对于未知的知识和领域保持着开放和探索的兴趣,并且在学习上有专注力和意志力等等。
再者,电子媒体对于孩子成长的负面影响也是在许多其他文章里探讨过的(也是一个很大的话题)。
因此,华德福学校才会发出小学阶段不适宜使用电子媒体的要求。

A

而孩子们通过电子媒体学习外语,则更是弊大于利的。从课堂上来看,有的孩子在家里或者培训机构通过多媒体学习英语,的确英语能力有提高,但与此同时也发现这些孩子的专注力和兴趣,包括安静聆听的能力都有不同程度的影响。这些现象值得家长和老师关注,从而一次一次更深入地深思:我选择华德福教育为的到底是什么?

B

同样,我们在课堂里也使用电子媒体进行教学,而更多的是用到肢体动作、表情、图景、体验等方式帮助孩子从不同的感官去认识事物。
比如老师自己从心中的图景画出的画去带出一首诗、一首歌,把这个图景渲染和流送到孩子的眼里和心里;或者通过歌声、动作和表情让孩子感受到里面的情感;或者让孩子们一起做沙拉、举办小跳蚤市场、演出戏剧等方式,用全身心去经历来学习……
这些更注重各种感官的学习方式,让孩子不只是用头脑来学习,而真正去用头、心、手去学习,才能真正地进入到孩子的记忆中,丰富他们的经验。

9,为什么鲁道夫·施坦纳100年前的观点还没有落伍?

有的朋友也许会觉得,鲁道夫·施坦纳的演讲都是100年前的了,我们不必要都去遵循,而应该从现在的社会出发去做出改变。
这样想并非不无道理,他本人也希望人们能够独立思考做出判断,而不是盲从于他的理念。
然而,在100年前的演讲里,他就预见到了未来社会的一些发展方向,比如人们越来越不善于倾听,越来越倾向于物质化等等,并给出了教育即是疗愈的方向和很多具体的建议。
同时,人类虽然在变化和发展,我们身体构造的根本机制依然没有太大改变,而施坦纳博士往往是着眼于更深层的人类的身体构造乃至精神文明的发展来给出建议的。所以即使在100年后的今天,他的演讲依然非常值得去理解和借鉴。
既然我们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选择了这样的教育,那么对这个教育的深入了解会真正促进家校共建,让大家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力,共同支持孩子的发展需求;相反,家庭与学校的努力南辕北辙,往往会消耗孩子的精力,令孩子无所适从。
教育的方法林林总总,并不是只有华德福教育这一条道路。无论家长选择的是哪种教育,您的信任和支持才能让孩子从中获得滋养和成长。我自己作为老师的同时也是家长,对此便深有体会。

总结:
我们的教育途径和教学方法更多地是要向内求,而学习外语的意义也远远大于将来的实际应用。所以,热爱语言的外语老师们其实不是“视学习外语为洪水猛兽”,而是真切地希望孩子免于遭遇不同的教学理念对他的撕扯。同时,如果连作业都不需要布置,课外加时学习真的还合适吗?
诚然,每一位老师和家长都还在学习和探索的成长道路上,我们的教学也依然有许多不足,尚在努力地实践和靠近华德福教育理念中;同时我们努力平衡适应社会的实际需求。
只有相互了解后真诚沟通,相互信任和支持,我们的教育、我们的社区才能走得更远。
如果您对于孩子是否应该参加课外或者线上的语言培训依然有疑问,欢迎联系学校的英语老师们做进一步的探讨。
 
注:本文参考和引用了以下书籍和讲座:
[1] 斯坦纳给教师的实践建议/(德)施坦纳著;温鹏译. – 贵阳:贵州教育出版社, 2013.10
[2] Rudolf Steiner (1923) Education, Rudolf Steiner Archive & e.lib,https://wn.rsarchive.org/Lectures/19230815p01.html